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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稠的年味儿

2017-02-04 09:49:20来 源:上饶日报      评论:0点击:
  刘诗良

  记忆里的乡村,跟着时令,春播,夏耘,秋收,冬藏,一年到头,老在紧追慢赶。及至进了腊月,才换了节奏,颠着碎步,款款而行。外出做工的乡亲,一个接一个地返乡,带回一串串的笑,村庄便一天天地热闹。稻谷堆上谷仓,番薯垒进地窖,高粱早酿了酒灌入了坛,紫云英的草籽撒满了田野。乡村,就只等忙年迎春啦。

  闲淡下来的乡村,年味倒日比一日地浓郁了。“干塘”捕鱼,捉猪上案,备香炒,磨豆腐,蒸年糕,一出一出,也没个先后,轰轰烈烈地在腊月的村庄铺展开来,那些爱跑好动的孩童,梦就香甜了不少,因为他们闻到了年的味道。

  村庄有两囗大水塘。过了秋,入了冬,水浅了许多,剩塘中央一汪了。早些时候没通电,用水车“干塘”,脚踏手抡,看着一汪水,没个两三天可车不干。后来有了电水泵,好家伙,当天能让塘见底。塘一露底,就见一尾尾大鱼小鱼在薄薄的水里横冲直撞,没头没脑地蹦跳。村里后生早穿戴雨靴雨裤,蹚着深可及腰的塘泥,“瓮”中捉鱼。那大鱼力大身子滑,大尾巴一甩,抛出一溜儿泥花,冲几米远去了,捉鱼后生一下闹了个大花脸,惹得岸上一帮看热闹的姑娘善意的哄笑。鱼是村集体的,捉完了按人头分发家家户户。可没等村里派下的后生上岸,一些小鬼就开始从塘四周包抄捡漏,捏冲进淤泥里的鲫鱼,翻躲在烂泥里的泥鳅,还别说,摸个把钟头,也能捡个两三斤小鱼来,就是腿木了,手僵了,小脸儿冻得红彤彤的,还是一脸儿的笑,饭桌上,一会儿有香喷喷的小鱼儿呢。

  杀猪得起大早,摸黑去叫杀猪师傅,烧好滚烫的开水,早早借来杀猪凳、杀猪桶。腊月的乡村,年猪一头一

  头宰,半山的老五这家进那家岀,乡村的早晨不是鸡叫醒的,而是被老五杀猪时那猪撕心裂肺的嚎叫闹醒的。杀年猪的热闹不仅在杀那一会儿,更在吃杀猪饭的桌子上。对每一位乡亲来说,杀猪是一件大好事。主人不仅会割些肉送给亲友,还要邀亲友和乡亲吃“杀猪酒”,分享收获的喜悦。乡村“杀猪酒”就是“全猪宴”,以猪全身入菜,红烧肉、炖猪手、猪肝汤、煎大肠、炒猪耳……丰盛不重样,美味没商量。叫吃请的吆喝声,叮叮当当的碰杯声,酒桌上谈天说地的笑声,闹腾了腊月的乡村。

  热闹的还有,浸米,烧稻草,磨米浆,蒸年糕。糕有糖糕、灰碱糕两种,前者以糯米为原料,后者则是籼米。糖糕甜而柔韧,用油一块块地煎,色泽金黄,甜韧之外更添一种香脆,让人爱不释囗。灰碱糕切块拌糖,或水煮搁点青菜,其味各有千秋。糕不论作主食或点心,是正月餐桌少不得的年货,吃了糕,步步高,美食里是乡亲美好的祝愿呢。你说腊月的乡村,哪家哪户不蒸个七扇八扇的呢?!浸豆子,磨豆浆,做豆腐。水豆腐要浸清水里。油豆腐也要,煎成方块的,备用,热一下是一盘菜。油锅里煎正方体的,正月里或和红烧肉炖,或放咸肉里滚,都入味,入口难忘,下酒下饭,都是好菜。炒豆子,炒南瓜子,炒番薯干,一个锅没得停,一样一样炒好了,装入瓶瓶罐罐,藏进瓮里缸里,只等年到正月来,好待客。

  年就在乡亲们这些忙碌却开心的杂事儿里,一天一天地靠近。年的味道越来越浓,那年味就是活蹦乱跳的鱼的腥味儿,是杀猪桶里热水浸出来的肉味儿,是蒸笼里年糕飘出的清香味儿,是油锅里“嗞嗞”儿响的豆腐味儿,是灶台上溢岀来的炒货的香味儿……它们飘满了村庄,村庄就罩在这浓稠的年味儿里了……

本文来源于上饶新闻网[www.srxww.com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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