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本报记者 吴淑兰 文/图
当山野敛藏色彩,当喧嚣逐渐退场,冬日的婺源思溪与延村,便显露出最深邃的模样。这片相依数百年的徽州古商宅,是一部以砖木写就的立体史书,静候知音翻阅。
远望村落,徽派民居在田野与山峦间铺展。思溪如巨舟泊岸,错落有致的马头墙似凝固的波浪,犹见昔日商贾云集的张扬;延村则如一卷灰色织锦,严谨而舒缓地展开人居画卷。晨雾常为它们晕染水墨意境,轮廓在清寂中愈发清晰。
穿行于冬日的巷道,时间仿佛也缓了下来。砖雕门楼静立如史,“福禄寿喜”纹样沉淀着岁月;抚过老宅砖面,每一道刻痕都是匠心的温度。光线低斜漫入,将廊檐、石阶照得深邃分明。而当光掠过溪面,细碎的波痕便温柔拓印于古桥拱腹,坚硬桥身漾开温润光纹,如岁月在浅吟低语。
步入老宅,天井总能引人驻足——冬阳被引入厅堂,在青石地面铺开一片煦暖。所谓“四水归堂”,归拢的不仅是雨水,更是千金不换的满堂光阴。
日暮时,家家檐下的红灯笼渐次亮起。一团团暖光如笔触,为灰调建筑悄然注入灵魂。灯光映亮梁上斑驳彩绘,染红堂前墨香犹存的对联。这一刻,梁柱与墙壁仿佛仍在呼吸,包裹着鲜活的人间烟火。
这里没有配角,唯有连片的古建群落在冬日沉静中舒展。当万物敛藏,建筑的本相悄然显现——它如岩石层叠的史诗,亦存炭火恒久的体温。
这,才是婺源冬日最深邃的风景。